那天真是要了老命了，我坐在工位上，头像是要炸开似的，眼前全黑，手里捏的钻头差点脱手。办公室里那帮兔崽子还跟没事人似的，叽叽喳喳讨论着下一周去哪儿浪。我咳嗽两声，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挪挪屁股，给我留点空间。

“老哥，咋了？又中暑了？”最损的那个小伙子挤过来，一脸看戏的表情。

“滚蛋，头要炸了。”我扭头，顺手把铁皮烟灰缸往桌上一推，哗啦一声，烟丝掉了一地。这帮混蛋，我帮他们画图盯图盯了半年，就换来这鸟样。

正烦着，手机响了，是我爸打来的。电话那头他吼得跟拿喇叭似的：“小军！让你接电话你不接，蹲那儿捣鼓你那破图纸呢？你三舅姥爷昨晚又咳嗽不止，说是老毛病犯了，赶紧给送医院去！”

三舅姥爷？我就知道。每次他一咳嗽，整个四合院都能听见动静，跟个破锣似的。我爸每次都气得跳脚，可三舅姥爷又犟得要死，非说医院西医不靠谱。

挂了电话，我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。正愁着呢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探头一看，几个大爷大妈围着一个老头儿指指点点，旁边还杵着一个白发苍苍的独眼龙，手里拿着个听诊器，左耳朵右耳朵地比划着。

这老头儿就住咱们院儿，独眼，瘸腿，据说是从乡下来的赤脚医生。可院里院外，谁见他给人瞧过病？整天背着个破医药箱，不是在院子里转悠，就是在树荫底下睡觉，神神叨叨的，没人知道他到底干啥。

“老哥，你这诊断费……”

“不拿钱。”老头儿一摆手，嗓门不大，却听得真真切切，“有病就瞧，没病就滚。”

围观的几个大妈骂骂咧咧散了，老头儿这才转向我，嘿嘿一笑：“小年轻，看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肾虚啊？”

我差点没喷出来：“您老就住这儿，还肾虚？我看您是想碰瓷呢！”

老头儿不恼，走到我跟前，伸手就要搭我脉。我吓得往旁边一躲：“去去去，我还能死在这儿？”

他也不生气，从医药箱里翻出个黑乎乎的小瓶子，倒了几粒药末出来，冲水给我喝。“趁热喝了，管用。”

我瞅着那玩意儿，跟墨汁似的，差点当场反胃。“您老确定这玩意儿能救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