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爷，您这衣衫……浆洗得忒干净了些。”张小二搓着那双沾满面粉的手，眼神在叶文明显显晃的锦缎外衣上多转了两圈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咱们这汴京城里，能穿起这样料子的，没几个不是富商巨贾的。”

叶文挑了挑眉，脸上却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，把袖子往上挽了挽，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，笑道：“小二哥多虑了。不过是家传的老古董，沾染了些灰尘罢了。”他声调放得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可偏偏那双眼睛里，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精光。

“家传老古董？”张小二咂了咂嘴，竖起食指，“那可稀罕了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，“您要是缺什么，跟我说一声，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。今儿个我这儿正好有新鲜下市的瓜果，要不要送您几位？”

叶文摆摆手，示意不必。他刚从街对面的绸缎庄出来，那里老板正眼巴巴地等着他“买”几匹布料回去装样子。装穷是门技术活，他叶文自认是内行。家里有矿，还得装没矿，这难度，不亚于在深山老林里找条出路出来。

“不了不了，”他客气地推辞，“小二哥忙，我不添乱了。”说着，他摸出两文铜钱，往街角一个破碗里丢了进去，动作熟稔得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张小二嘿嘿一笑，接过铜钱，眼观鼻鼻观心，继续埋头揉面。他的眼力忒急了些，却没注意到叶文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这便是叶文的日常——扮猪吃老虎。

家里在江南有十几座茶叶山，在北京城里开着一串当铺，账本上记着他的名字，可公开场合，他叶文不过是个闹着玩的穷学生，偶尔来这汴京城逛逛，帮家里“传个话”。

今天，他来给一个“朋友”送点东西。

说起来，这位朋友也是奇葩。姓王，名不显眼，官职也不高，就是个负责皇家柴炭供应的芝麻绿豆小官，却偏偏对古董字画有着非同一般的痴迷。叶文手里正好有块令狐冲yley文房四宝，想着正好送人情，顺水推舟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什么？你说什么？我儿子给南郊的李屠户做了什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