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没要停的意思。林薇把车停在巷子尽头一个没盖顶的小吃摊下面，说是能挡点雨。摊子卖烤冷面，老板是个叼着烟的老头，闷声不响地忙活。

“蘑菇酱，香菜，辣条，要多远？”林薇开口问，语气自然得很，像是平时随便买点吃的。

“这些？”老板头也不抬，“要，要都加，十块钱！”他数着钞票，手上的老茧糙得能掐出水。

林薇把钱包拿出来，抽出十块递过去。老板收了钱，从冰柜里拿出根烤好的冷面，撒上料，递给她。他瞥了林薇一眼，眼神不太对劲，咽了口烟，嘀咕似的说：“这雨，怕是得下几天了。”

林薇没反应，转身回车里。我也跟着进去，车里有点闷，雨声被隔绝了些，但车顶传来的水流声还是清晰。我们坐在副驾和后排，谁也没先开口说话。

我盯着车窗外发呆。巷子太窄了，对面就是砖墙，墙壁上长满了藤蔓，雨水顺着藤蔓滴下来，在积水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林薇买完烤冷面回来，把塑料袋递给我，“趁热吃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打开袋子，烤冷面的酱有点烫手。林薇拿起她的那根，一边吃一边看手机，屏幕亮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侧脸的线条更柔和了。

“你住哪儿？”我问，语气有点干。

“城东，你呢？”

“城西。”

“那雨下得大，你找地方躲躲吧。”她说完又低头看手机，好像很忙的样子。

我咬着半根烤冷面，嚼着，有点甜。雨声还在响，烤冷面的香气混着雨水的味道，有点奇怪，但又让人莫名安心。

“我妈让我明天去找她。”我随口说。

林薇抬眼看我，眼睛在昏暗的车内特别亮。“她住哪儿？”

“北郊。”我说。

“你有手机号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那行，明天直接坐公交过去，方便。”她忽然说，语气很平淡。

“……好。”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。

她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侧过脸来看我。“对了，”她说，“你刚才说，你喜欢吃什么？”
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，低下头继续吃烤冷面。

林薇没再说话，估计是觉得我尴尬了。她转回头，盯着窗外发呆。雨水打在车顶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