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擦完桌子，嫌不过瘾，又拿起板刷，把临街那块玻璃也擦得锃亮。玻璃反光，照出街上人来人往，可那些人脸上都挂着漠然，跟他对着干似的，谁都不看他一眼。老钟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一个个活像个木头桩子，钱都塞屁股眼里了，连颗糖都不愿买。”

正擦着呢，旁边推奶糕的老王扔给他一根冰棒：“老钟，歇会儿吧，看你擦得跟要上刑场似的。”老钟接过冰棒，咬了一口，凉飕飕的，总算让他有点精神头，“老王，你说这街景，怎么看怎么瘆得慌。还不如以前做杀猪的时辰热闹。”

老王吐掉烟头，“可不是嘛。以前你那杀猪摊，啥人没来过？现在是彻底凉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倒是你，当初硬是给我撵走的，现在问我借钱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钟打断他，“我手艺还在，总不能饿死。你那摊子，要不要我帮你盯两天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，“费你神了。我这不吆喝，没生意。”说话间，街上人影晃动，可没一个朝他这边来的。

老钟把板刷往墙上一挂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盘算着，再撑不过一个礼拜了，房租、水电，哪样不要钱？他想起妻子，当初他收起屠刀，说要开这小吃摊，妻子还劝他：“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干嘛要去折腾？”

折腾？是啊，他这是自个儿找罪受。要是当初听妻子的，现在早享清福了，哪会落到这般田地。

正琢磨着，隔壁那神秘人又来了。老钟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是吃定他了吗？

那神秘人自称“阿坤”，是个帮会里的小头目，和老钟的旧识。说他神秘，是因为他神出鬼没，每次来都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，把老钟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老钟，好久不见。”阿坤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听说你改行开小吃摊了？”

老钟心里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是啊，混口饭吃。”

阿坤把眼一眯，保镖们立刻把摊子围得更紧了。“老钟，听说你那手艺，现在很少人教了。我给你个机会，跟我混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老钟皱眉，“阿坤，你我多少年不见了，突然说这些，就不怕我骂你？”

阿坤哈哈大笑，“老钟，你现在是我兄弟了。跟着我，比在这儿啃面包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