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深走到那扇雕花木门前，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他里面的青衫衣袖被风吹得微微飘动，脸上那点不悦还没完全散去。

“谁？”他皱眉问道，声音不高，但自有一股威严。

里面静静的，没人应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府里府外的人，胆子是越来越大了。他抬手，轻轻一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香烛味儿飘了出来。

沈云深脚步一顿。这味道……不对劲。

他蹑手蹑脚走了进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扫视四周。堂屋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，桌上零星放着几个酒杯和碎掉的瓷盏，酒渍浸染了半边桌面，已经有些干涸发黑。

角落里跪着一个人。是个小厮，穿着三房管事的服饰，正浑身颤抖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，脸颊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眼神慌乱地看着他。

沈云深站在门口，没立刻说话。“抬起头来。”

小厮猛地一颤，但还是顺从地抬起了头。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几道新添的划痕，额角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包，显然是磕狠了。

“说，”沈云深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小厮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像是牙关打颤：“小、小的……不是故意的，大人……”

“收敛点。”沈云深打断他，“杀人偿命，伤人偿伤。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做了什么事？”

“属下……属下不知道……”小厮声音更低了，头埋得更低，“是、是三小姐……她……”

沈云深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是她让你做的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！大人！”小厮猛地抬头，眼神惊恐，“是四小姐……是四小姐逼着小的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不想……”

沈云深脚步向前逼近一步，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小厮又是一哆嗦。

“说清楚。”他的声音更冷了。

“是四小姐……她……她让小的去偷大人书房里的那件……那件……”

小厮结结巴巴地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剩下几个字：“……那件……血玉簪。”

沈云深心头一沉。那件血玉簪是他母亲传下来的唯一念想，一直被他好好收着。

“她为什么要你的命？”沈云深问。

小厮吓得面无人色：“四小姐……她说……说大人……说大人……要纳……纳三小姐为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