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过天边亮了点，像是有哪个好事者在偷偷藏月亮呢。苏念把伞又往林默那边偏了偏，自己已经能看见几滴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。“伞往你那边偏了。”林默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气。“嗯。

苏念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伞骨。雨声哗啦啦的，遮蔽了好多杂音，只剩下彼此心跳和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。林默盯着前方昏黄的路灯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摇摇晃晃。苏念侧头看他，他低着头，侧脸线条在昏暗里有点模糊，像是块被水浸过的木头，纹理清晰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。

“林默，”苏念忽然开口，“以后多指教。”

林默猛地抬眼，撞进苏念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眼神很认真，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林默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抿了抿唇。“嗯。”他应得轻飘飘的，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苏念看着他这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林默不是没情绪，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。他总是像块石头，冷冰冰的，却能让人心头发暖。苏念轻轻把伞又往回移了点，自己肩膀湿了一小块。
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苏念侧过脸，发梢的水珠甩进眼里，有点痒。她伸手揉了揉，水珠就顺着睫毛滚下来。林默看着她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没了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“就……觉得应该好好道个谢。”

谢什么？苏念心里疑惑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林默欠她挺多钱的。当年他家里出事，她爸妈东拼西凑帮他还了银行的钱，他才没倒监狱。林默一直没提这事，像块石头压着，怕别人知道了看不起他。

苏念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“林默，你能不能别总是闷闷的？”

林默也笑了，是那种很浅的笑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很快又收回来。“我这不是在等你说话吗？”

苏念白了他一眼，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。“好了，别吵了，快到家了。”

林默没再说话，一路沉默地走着。两人之间的默契时好时坏，但今天这雨里，安静得让人心里舒服。苏念能感觉到林默走得很慢，步伐很重，像是背着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