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把人的衣服都浸透了。苏念把伞往林默那边又倾斜了些，自己肩膀上湿了一片。她没说什么，只是低头抿了抿唇，又把伞柄往回拉了拉。

林默这才懒懒地抬起眼，瞥见苏念站在他身侧，一手还撑着伞，一手正把他的伞柄往自己这边拉，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。他没动，任由她摆弄，直到伞柄稳稳地夹在她肩上。“谢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像裹在雨声里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苏念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，然后才转身往医院走。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

两人是医院同事，也是邻居，从小熟识。小时候林默皮得很，总爱惹苏念生气。苏念个子小，总追着他跑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林默，你再欺负我，我就告诉你妈！”可林默总是嬉皮笑脸地躲，或者干脆不躲，任由她追得气喘吁吁。

后来林默沉默寡言了，可能是因为家庭变故，也可能是天生性格如此。苏念也没说什么，只是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。林默有什么事，总是习惯性地找苏念。哪怕只是买个菜，也会习惯性地叫上苏念。

这次林默妈生病，是苏念接到电话后，硬拉着他来的医院。林默本来不愿意来，说自己不是医生，来也没用。苏念没耐烦，直接推着他来了。

“林默，你妈就在里面，不去看看？”苏念推了推他。

林默还是没动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去。”

苏念看着他，眉头微蹙：“你妈一天没好，你心里能安稳？”

林默终于开口，语气有些冲：“我 releve 了，不用我去！”

“你 releve 了，可你妈是我亲妈！”苏念也有些生气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，说不下去了。

最后还是苏念先软了下来，拉着他进了病房。林默妈躺在床上，看着他们，眼角有泪光。

“妈，我来看你了。”林默低着头，声音很轻。

“默儿，你来看我了……”林默妈声音沙哑。

苏念倒了杯水，递给林默妈：“妈，您喝点水。”

就这么简单，林默和苏念一起照顾林默妈，直到她出院。

回来的路上，又下起了雨。苏念撑着伞，林默走在她身边，沉默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