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头也没抬，继续盯着照片看。雨水顺着黑布伞边缘滴下来，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苏念撑着一把粉色格子伞走过来，伞骨哗啦一声收拢，她顺势踮脚想替他把伞柄夹好。

“小心点，伞要被你带跑了。”苏念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点冲，又补充道，“你站这儿干嘛？天这么晚。”

林默把照片翻面，背面写着十二岁生日那年的日期。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眼，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转过身：“你也知道今天是我生日？”

苏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怎么不知道。赵阿姨刚告诉我，还让你记得生日快乐呢。”

林默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照片塞回兜里，雨水把他的校服都打湿了。苏念不由分说地把伞往他这边倾斜，自己肩膀都淋湿了。“你怎么像只落水狗？”

林默没接话，忽然从腰间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她：“喏，生日礼物。”
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苏念眼尖，巧克力包装纸是镇上唯一一家西点店的。

“……捡的。”

苏念看着他，雨声哗啦啦的，都盖不过她心里那股酸胀。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，力道不重，却让林默整个人都绷紧了。“少拿你那套歪理来骗我。你想给我买礼物，可以直接说。”

林默眼睛红了，喉咙发紧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巧克力包装纸。“我怕……给你买东西，你会嫌我花钱大手大脚。”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握住他的手：“胡说什么呢！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？高兴就好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柔，“你以前送我糖，不也是捡来的吗？那时候你说，糖是甜的。”

林默沉默，攥紧了她的手。隔着湿漉漉的布料，他几乎能感觉到苏念掌心细微的汗毛。两人站在巷口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植物。雨渐渐小了些，天上晕开一块橘色的云。

“我带你回去吧，赵阿姨做的蛋糕……你应该喜欢的。”苏念说着，又想起什么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他，“别嫌弃，是我妈亲手做的。”

林默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罐芝麻糊。他抬头问：“她还没走？”

“嗯，处理完医院的事明天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