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捏着手机，心突突直跳。离婚证攥在手心，凉薄的纸触感让她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出租车计价器数字滚得飞快，可她坐在后座，却感觉自己像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，慌不择路。

后视镜里，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刚才法院门口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她眼尖瞥见一个戴着假金丝眼镜，笑眯眯伸手要给她“送行”的律师助理。安若当时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连人带车拐进这条最偏僻的小巷。

“老板，多加辣！”她吼得嗓子发紧，手指却抖得差点把辣椒酱洒在刚煎好的饼上。

煎饼果子热乎乎的，面皮酥脆，焦糖酱甜得发腻。安若捧着纸袋，蹲在出租屋门口吃。楼道里昏暗，邻居家的收音机沙沙响，不知道在放什么破烂玩意儿。她咽下一大口饼，嘴里尽量不嚼出声音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……那个男人。

“安若，你是不是在躲我？”短信里只有这句话，冷冰冰的，像块扔进她心湖的冰块。

安若猛地攥紧手机，饼皮在手里破了一个小口，辣油“嘶”地一声渗出来。她没回。她怕。一想到那个男人，她后脑勺又一阵发凉。

出租屋里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个旧衣柜，窗外是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，霓虹灯晃得她眼睛疼。她赶紧拉上窗帘，关掉手机屏幕，可黑暗里，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。

“砰！”

楼下的铁门被粗暴踹开了！巨响在寂静的午夜格外刺耳，安若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。她猛地抓起披肩，裹紧自己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

脚步声！不止一个！朝着她家单元门走过来！

安若浑身僵硬，连滚带爬往卧室缩，把自己塞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门板。冷汗浸湿了头发，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。

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咔哒。

门开了！

安若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。她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茄味，还有……熟悉的冷冽气息。

“安若。”
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就是他！

安若瞬间怂了，往墙角缩了缩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墙壁里。她听见外面传来脱鞋子的声音，以及……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