氨水味儿太冲，宋向晚眼睛都辣得痒痒的。她端着矿泉水，手都快伸不稳了。门口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踩着猫步走过来，又慢悠悠的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。

“听说化学楼这儿的试剂都快过期了，慕导您看……要不要顺便查查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奉承，又有点小心翼翼。

宋向晚眯着眼看过去。门口站了个人，个子很高，穿件白大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记录本，正抬着头，嘴角噙着笑，但那笑明显是给别人看的，面前的空气都跟他隔了一层。

是慕以深。

呵，真是个骚操作。宋向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过来干嘛？装模作样慰问一下就算了？她这儿才刚接手一堆烂摊子，连瓶没拧开的氨水味儿都闻得到，他倒好，从天而降，带来了一手“指导工作”。

“随意看看。”慕以深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他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放，目光扫了扫那黑板，又扫了扫旁边摇摇欲坠的玻璃瓶架，“试管口都磨平了，下次用完及时收好。”

说完，就像为完成规定动作的士兵收旗，转身就走。那速度，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
宋向晚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这男人，典型的不良帅。感觉他要是走丢了，超市里的名牌包都得给他顺了。

“慕……慕导？”尖细的声音又响起，是个年轻女生，估计是慕以深的学生，“您怎么自己先查去了？”

慕以深脚步没停，只回头瞥了一眼：“偶尔关心下基层工作，知道吗？”

这话说得，跟真的一样。

宋向晚看着那都快被氨水熏瞎的眼睛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瓶没拧开的矿泉水，还有旁边那瓶溢出来液体的试剂瓶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他到底想干嘛？

装模作样来视察，顺便给她个下马威？

这招太老套了，宋向晚想。她明明记得慕以深说过，不喜欢形式主义的东西，除非……他根本不是慕以深？

这念头一起，宋向晚浑身一激灵。氨水味儿好像不那么呛了，反而有点让人头疼。

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比刚才踏实多了。一个男生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堆干净的无菌器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