氨水味儿冲得人脑袋嗡嗡的，宋向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拧开瓶矿泉水，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她下意识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块大片黑板，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，旁边还摆着几个玻璃瓶，五颜六色的药水。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儿，闻着就让人头发麻。

“宋医生，这儿。”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跑进来，手上还拿着个病历夹，“你刚跟我师兄说完话？”

宋向晚伸手把病历夹接过来，顺手挡了一下窗户。“小李啊，谢谢你啊。”她搓了搓手，“刚那儿空调开太猛了，氨水味儿熏得人眼皮直跳。”

小姑娘“噗嗤”笑一声，“知道，都说了您性子慢，老等那位师兄写完。他那个人啊，跟块老木头似的，说话直来直去，不过人挺好。”

宋向晚点点头没说话，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放，开始翻看。小李给她倒了杯水，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凑过来小声嘀咕：“师兄说他要去相亲了，对象是医院药房的。”

宋向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杯水，水面上还有个小漩涡没散开。这城市养人养鬼，她在这待了五年，什么怪事儿没见过？就说这位师兄，慕以深，从省城空降下来，一来就当科主任，人一表人才，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，除了工作，几乎没有别的表情。

“师兄说，相亲对象没看上他。”小李压低声音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说他太严肃，没共同话题。呜呜呜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相亲啊，网都没上，人家姑娘能看上他？”

宋向晚想笑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“网上的不靠谱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。

小李哼唧两声，扒拉了两口面包，“我不信，我师兄那么帅，多少姑娘暗恋着呢。”

宋向晚抬眼看了看窗外，刚才那个男人的影子已经不见了。她不知道他叫什么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那儿发呆。或许只是路过，或许是无聊。她把注意力转回手里的病历，心不在焉地翻着页。

“你笑起来挺好看的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。

宋向晚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。男人手里还夹着烟，没点燃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