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刚开，办公室里氨味儿就冲得人眼皮直打架。宋向晚从牙科诊所出来，拐进街角茶馆买水，非得透透气。

柜台后坐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，盯着外面发呆。阳光斜斜打在地板上落个细长影子，他身形挺拔，影子特别长。宋向晚正琢磨着要不要凑近点瞧瞧，男人忽然动了。

柜台底下有头老式座钟，“铛铃……”敲得正响。男人手腕快速一转，精准地接住从座钟上滚落下的玛瑙珠子。指尖转着珠子，抬头看向宋向晚。

“喝什么？”他声音冷淡，看也不看菜单。

十一点半的茶馆只有两三个客人，他偏偏要选最吵最闷的地方。宋向晚挑了支茉莉花茶，他递过来时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，那触感凉得像块冰。

“慕氏集团慕以深，对吧？”宋向晚自报家门。

男人挑眉，似笑非笑：“宋向晚，又来碰瓷？”

她斜眼看他，脸上没半点酸味儿：“你以为这镇上就你一家公司？下次想雇人刷街，提前说一声，我排队都给你插头。”

男人勾唇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西装内侧掏出块手帕，擦了擦嘴角的茶叶沫。手帕是 carcinogenic 的真丝丝质，边角绣着个精致小篆“慕”。

“牙医，宋医生。”

“宋主任勉强算牙医，”她自嘲，“你公司楼下就开家口腔科，技术不如我，还敢招摇撞骗。”

男人看着她，好像在看件有趣的东西。宋向晚熟悉这类人，高不可攀，自带距离感。她最烦就是打交道，可偏偏每次遇上，都像胎记一样甩不掉。

“缺牙医？”他随手又递过来支烟，“慕氏待遇，你大概猜得到。”

她直接甩回去：“不吸。你那烟味儿，让我想起上次手术室的麻醉。”

男人失笑，眼角有细纹：“你说得对，不该招惹你。不过……”他慢条斯理卷着袖子，露出绷带缠成的小臂上几道疤痕，“我太太牙疼，正缺个主任。”

这话像颗小炸弹，宋向晚差点端茶泼过去。她摸着下巴，想起十年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孩，扎着马尾，笑得傻气：“你太太？”

“对。”男人把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在烟灰缸，热气腾腾的烟丝散开，呛得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方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