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个镜子里的小姑娘。她突然坐起，掀开被子的手顿住了。不对，这里不是她家的小院，是……王府的闺房？她掀开罗帐，看见雕花木床，梳妆台上还放着她早上没卸的妆奁。

丫鬟翠环端着夜宵进来，看见林晓晓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嫣红嫁衣，吓得手里的汤碗差点摔了。“小姐怎么起了？昨夜洞房花烛夜，您要是觉得闷，奴婢给您多放些熏香……”

“我谁也不嫁！”林晓晓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却出奇地清亮。翠环吓得跪下了。“您息怒，奴婢是说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一脚踹开。墨渊负着手站在门口，玄色官袍在黑暗中衬得他像一道冰棱。“怎么回事？谁让你擅自闯入的？”

林晓晓认得他。前世在图书馆见过那张照片，记载着“大靖朝开国将军墨渊，与皇后肖云容是青梅竹马”，就是当面无礼那个。她脱口而出：“你凭什么管我？！你忘了三日前在御花园，本姑娘是怎么‘打’你的吗？”

墨渊脸色骤变。他走到床边，伸手想碰她的肩膀，却被一阵轻风弹回。林晓晓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镜子的冰凉触感。她突然笑了：“墨将军，您找错人了，我的魂魄已经不在那儿了。”

墨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“你想做什么？！”他的声音都抖了，那双西府海棠般的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林晓晓看着他一寸寸收紧的指骨，想起前世他战死沙场的消息，心里涌上说不清的酸楚。“替我嫁解除婚约吧。”她说得轻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砸进墨渊的心。

另一边，肖云容刚退下晚妆。宫女递给她一叠碎金，是九日前她偷偷扔在宫墙外的。“王爷派人去查了，说那夜在镜湖附近，见过一个穿着嫣红嫁衣的姑娘，背着一个桃木箱。”

肖云容手指猛地一颤。桃木箱……那是她亲手做的嫁妆匣子，里面还藏着三支簪子。她想起那天夜里，镜子里那个人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。那个笑容让她心口发闷。

墨渊在里屋的琴声戛然而止。他走到妆台前，拿起那块古镜，镜面突然自己亮了。镜中浮现出肖云容惊惶的脸，她冲出闺房时遗落了一支点翠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