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那坨硬邦邦的饼子塞进嘴里。饼子又干又涩，嚼起来硌得牙生疼，可她连着啃了好几天，早都不知道什么味道了。庵堂里老尼姑偶尔抬眼瞅她，眼神总是那么淡，像在看一个长在她脚边儿的野猫。这天早上，老尼姑说她可以去镇上了。

王翠花坐在庵堂门槛上，两只脚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烤着，心里盘算着去镇上能干点啥。庵堂给的饼子是实诚，但日子就这么着，能嚼碎的也就那么点。她得想法子，得给自己攒点活路。

一溜烟跑进镇子，王翠花头一回见这么热闹的地方。人声鼎沸，摊子连着摊子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搅和一块儿，让她有点懵。她揣着那点儿微薄的盘缠，东瞅瞅西望望，最后在一个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。

“姑娘，要吃点儿不？”店家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，嗓门洪亮。 王翠花点点头，指了指刚出炉的蒸包：“给我来两个刚出锅的。” “好嘞！”店家麻利地麻利地切了两个递给她，热气呼呼的。“小妹妹，看着面生啊，来这儿多久啦？” “就来几天。”王翠花低头咬了一口包子，皮的烫，馅儿香，这滋味儿，比那坨硬饼强太多了。 “庵堂里出来的？”店家瞅了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探究，“那个清苦地方，日子不好过啊。” 王翠花没吭声，就默默吃着包子。她倒是不怕被人瞧不起，可话到了嘴边，有些事真不想提。

吃饱了，揣着剩下的一小块包子皮，王翠花继续在镇子上转悠。正走着，眼瞅着前面围了一帮人，啧啧，又是看热闹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扒着人缝儿往里瞧。

只见一个铺子前，一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正在给人修鞋，旁边搭着个小黑板，写着“修鞋补胎，分文不取”。这小伙子穿着干净，手脚麻利，来来往往的人都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。

王翠花看着看着，心里直痒痒。她想起自己在庵堂里，连双像样的鞋子都舍不得穿，全是打补丁的。这小伙子，看着就不像过苦日子的人。

正看得入神，旁边一个大婶拍了她一下：“姑娘，瞧什么呢？”

王翠花回神：“没……没瞧什么。” “哎，你看那边！”大婶努努嘴，“那小伙子多好，人家做善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