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那坨硬邦邦的饼子塞进嘴里。饼子又干又涩，嚼起来硌得牙生疼，可她连着啃了好几天，早都不知道什么味道了。庵堂里老尼姑偶尔抬眼瞅她，眼神总是那么淡，像在看一个长在她脚边儿的野猫。这天早上，老尼姑说她可以去镇上了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饼子都忘了嚼。去镇上？她不知道自己是去送终还是送命。庵堂在外头名声不坏，可庵堂里的日子，除了饿，就是灰。老尼姑说让她去镇上，是看透了她这条狗命没救了，准备她去讨点吃的，然后等她死了好省一口饭。

王翠花攥紧了衣角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知道老尼姑不是什么好人，可她又能去哪儿呢？爹娘早没了，亲戚？她上哪儿找去？要不是小时候一场大病差点折腾死，她能在这破庵堂里待到现在？后来娘也病死了，爹为了给她寻药，跑了三天三夜，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疯了，最后在镇上跟人打架，被人给打死了。

王翠花就这么被扔到庵堂里，屎尿不闻，饿得皮包骨头。老尼姑看她还活着，就捡回了庵堂，说是慈悲为怀。慈悲个鬼啊，她心里骂了一句，眼泪却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想死，她想出去，哪怕去当个要饭的，也比在这庵堂里等死强。

她跟着老尼姑来到镇上，老尼姑把她领到一个破庙里，就扔下她，转身走了。王翠花愣在原地，不知道该干什么。庙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根破烂的佛像，看得人心慌。她坐在地上，开始想办法。

她想起爹以前说过，镇上有个绸缎庄，老板是她爹的结拜兄弟。王翠花咬咬牙，站了起来，开始朝绸缎庄走去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，也不知道找到之后能干什么，但她知道，她必须试一试。

走了半天，王翠花累得腿都快断了。她坐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心里一片迷茫。突然，一个人影映入她的眼帘，是她爹的朋友，绸缎庄的老板，王老三。

王翠花心中一喜，赶紧站起身，朝王老三走去。“王老板！”她喊道，“我是翠花，我爹当年跟你结拜过。”

王老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起来，“翠花？你是翠花？你爹可真是好样的，你这么大了，我还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