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那坨硬邦邦的饼子塞进嘴里。饼子又干又涩，嚼起来硌得牙生疼，可她连着啃了好几天，早都不知道什么味道了。庵堂里老尼姑偶尔抬眼瞅她，眼神总是那么淡，像在看一个长在她脚边儿的野猫。

这天早上，老尼姑说她可以去镇上了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既紧张又期待。她没问具体是为了啥，反正去镇上就等于出了这个破庵堂，见了外面的人。

磨蹭了好半天，老尼姑才把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袄子递过来。王翠花穿上，自个儿照了照墙根的影子——瘦得跟根豆芽似的，头发又乱又脏，哪像个人样。

走出庵门那一刻，王翠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外头天冷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镇子离庵堂不算远，也就两里多地，可她走了半天才到头。

镇子挺热闹，卖豆腐的吆喝，杀猪的嚎叫，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看热闹的小屁孩。王翠花低着头，靠着墙根走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刚走到街口，就听见旁边一个妇人对她喊：“翠花！你咋在这儿？你爹呢？”

王翠花猛地抬头，看见不远处站着个面相精明的男人，正冲她挤眉弄眼。是李四。王翠花爹以前跟李四拜把子，后来家道中落，爹就跟着李四跑了。王翠花十岁那年，爹就死了，临死前把她扔在了庵堂。

李四一看王翠花这架势，立马笑嘻嘻地凑过来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庵里的红颜知己嘛！怎么跑这儿来了？想不开啊？”

王翠花心里一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爹让我来取点东西，你忙你的。”

李四伸手想摸她脸，王翠花吓得往后一跳，把饼子塞他手里：“给你。快走吧，我爹说了，要是耽误了公事，他就没脸见人了。”

李四也不客气，抓起饼子就跑。王翠花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一阵恶寒。她爹就是个混蛋，爹死了还连累她。

取完东西，王翠花往回走。刚进巷子，就听见有人在喊她。回头一看，是她爹以前的一个邻居，正指着她说：“翠花！你爹……你爹让你跟他走！”

王翠花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爹没死？那为啥要把她扔在庵堂？她爸不是早就不念她这个女儿了么？

邻居见她没动，催促道：“还傻站着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