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那坨硬邦邦的饼子塞进嘴里。饼子又干又涩，嚼起来硌得牙生疼，可她连着啃了好几天，早都不知道什么味道了。庵堂里老尼姑偶尔抬眼瞅她，眼神总是那么淡，像在看一个长在她脚边儿的野猫。这天早上，老尼姑说她可以去镇上了。

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王翠花心里，激起一阵涟漪。她站在庵堂门口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手里的破布鞋鞋底都磨秃噜了。她攥了攥拳头，骨节发白。镇上啊，那可是有吃有喝，有人说话的地方。

王翠花一路颠簸到了镇上。她年纪小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她在镇子边缘转悠了好久，最后找到了一家面馆。面馆里人声鼎沸，老板吆喝着，客人笑骂着，王翠花站在门口，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羊。

“要碗面吗，小姑娘？”老板头也不抬地问。 王翠花点点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，放在桌上。老板给她煮了一碗阳春面，面条硬得像牙签，汤也淡得没味儿。王翠花还是吃得风卷残云，见了口油就开心。

吃饱了，王翠花又摸到一家小酒馆。酒馆里烟雾缭绕，几个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。王翠花要了碗劣质的米酒，慢慢喝着。酒有点上头，她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她想起庵堂里的日子，想起老尼姑那淡漠的眼神，想起自己灰暗的童年。她自嘲地笑了笑，是啊，她凭什么这么狠心，把她丢在庵堂里不管？王翠花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但她没哭，她知道哭没用，只能让自己更弱。

酒喝完了，王翠花摸出那块硬邦邦的饼子，又啃了一口。饼子硬得牙都疼，但她还是啃了下去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就像这饼子，外面看着硬邦邦的，里面却是一团糟。

王翠花在镇上找了间破庙住下。她白天去码头帮人搬货，晚上在酒馆里洗碗。日子虽然苦，但她觉得挺充实。她认识了一个叫铁柱的小伙子，铁柱是个孤儿，为人仗义。他看王翠花孤苦伶仃，就经常帮她。

“翠花，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一天晚上，铁柱坐在王翠花身边，问她。 王翠花望着窗外，路灯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