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在炕沿上坐了半晌，旱烟锅里的烟丝快抽没了，他也没动弹。那小年轻李明，斜对门住的那个，照样日上三竿还不起身，估计又泡面呢。王师傅皱着眉，心里头直嘀咕。这年轻人看着挺精神，怎么就不知道老祖宗的话，劝人为善呢？

正想着呢，院墙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声。王师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抬眼就瞅见李明背着个垃圾袋，脸冲着墙根儿跟个煞星似的。他脚底下没个数，一脚踩在程老ivamente家的门槛上，那木头“咔嚓”一响，程老奶奶本来正择着菜，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菠菜扔出去。

“我说你这年轻人，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？”程老奶奶嗓门尖尖的，杀鸡儆猴那种。

李明却不吃这套，扬着脖子道：“看见了我还踩？眼瞎啊！不想活了说句话啊！”这话把隔壁王寡妇给逗乐了，她探出窗户，冲着李明竖个大拇指：“哎哟喂，你这嘴皮子，够损的啊！”

王师傅一看这架势，猛地一拍炕沿，扔了烟锅就往院里走。他走路那速度，别提了，虽然老了点，但两脚踩在地上，跟踩在油锅里似的，噗噗噗往前窜。李明正跟程老奶奶犟嘴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，吓得他脚底抹油，“嗖”地一下躲到墙角。

“小王头，你这是……”程老奶奶也愣住了。

王师傅把李明围在中间，脸黑的能滴出水来。“怎么着，李明啊，欺负人 novel 院里就你年轻？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
李明吓得一哆嗦，嗫嚅着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垃圾袋满了，走快点嘛……”这话说得，自己都觉得理亏。

王师傅冷笑一声：“走快点能踩人门槛？那你倒是说说，你要是我不在这儿，你能走多远？”

院里其他邻居都慢悠悠晃出来了，见此情景，有笑的，有叹气的，还有几个想插嘴劝和的。王师傅摆摆手，压低声音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别管他。”然后转身走到李明面前，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“过来，握握。”

李明愣住了，看看王师傅的手，又看看自己沾满油渍的裤腿，心里直犯怵。

王师傅手劲大得出奇，一下子就把李明攥住了，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。他松开手，盯着李明的眼睛：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看得多，也知道人啊，不能作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