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寡妇提着篮子往家走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山里的日子，算计着过，也能过得有滋有味。这满篮子的野菜，一会儿就能换回几斤白面，给孙子攒着过年吃。山外头的人，没见过这阵仗，估计就馋得直咽唾沫。

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李寡妇就看见阿雅蹲在溪边洗菜。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只鸡，此刻正围着水槽打转，啄食着滴落的菜叶。阿雅的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，上面还留着几道鸡爪子挠的印子。

“哟，阿雅，今儿个捡到宝了？”李寡妇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嗓门洪亮，“我看你那几只鸡，跟饿鬼似的，跟自己抢水喝呢！”

阿雅直起身，手背在脸上擦了擦水珠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牙：“可不是嘛！今儿见山那头老张家在煮肉，馋得我不行，追过去一看，剩下几块肥头大耳的，立马就抱回几只鸡来。等把这几块肉啄干净，还能下几个蛋呢！”

李寡妇乐了，走过去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鸡屁股：“你这丫头，就是会过日子。那老张家可精着呢，哪舍得把肥肉扔了？”

“嘿，我不管，”阿雅把鸡往一边赶了赶，腾出手来接住李寡妇递过来的野菜，“我就是看那肉香，心里头痒痒。再说了，咱家男人是哑巴，做不了别的，就靠着这几只鸡下蛋，日子才有盼头。”

李寡妇把野菜往篮子里码得整整齐齐，叹了口气：“是啊，日子就得自己找活路。翠花前脚刚走，你这后脚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，谁心里都明白。

阿雅接话道：“谁让你不走了呢？山外的世界再好，也不是咱该去的地方。在这儿，平安顺当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溪水潺潺，两人各有各的心事。李寡妇想起自家男人，当初也是哑巴，谁能想到现在日子过了这么好。阿雅则想起远在山外的弟弟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。当初要嫁过来的时候，家里人都不看好，可现在谁不夸她有能耐？

“你说，这老槐树有什么讲究？”李寡妇指着溪边那棵百年老槐树问道。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，枝叶繁茂，浓荫蔽日。

阿雅想了想：“听说以前这树下是村里的公证人，谁家有了红白喜事，都在这儿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