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攥着半截烤地瓜，在集市里磨磨蹭蹭。这狗日儿的天，燎得人头皮发麻，砂石路烫得像刚从火盆里捞出来，脚底板估计得磨一层皮。他这身衣裳，自家奶奶给的，洗得发白，裂了好几道口子，袖口都快磨秃噜了。

"小崽子，磨蹭什么呢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炸开。叶尘吓一跳，抬头看见个壮汉，脸上横着几道疤，手里拎着个破瓦盆，正瞪着他。壮汉身后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，探头探脑地瞅着叶尘手里的地瓜。

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咧开个笑："没啥，哥，就……就凉快凉快。"他悄悄把地瓜往怀里揣了揣。

"凉快？"壮汉嗤笑一声，凑近了歪着头看叶尘，"看你这怂样，怕是舍不得这半截地瓜吧？"说着伸手就要去抢。

叶尘脑子一抽，也伸手挡了一下。他个子不高，比起壮汉差了半头，根本不是对手。"我……我儿子还小，吃不得凉东西。"他结结巴巴地喊。

"啪！"壮汉手一甩，手肘照着叶尘胸口撞过去。叶尘一个趔趄，差点摔趴下。地瓜飞出去老远，滚到一堆烂菜叶里不见了。

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。壮汉一巴掌拍在叶尘肩膀上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断气。"滚！小子，有本事就别躲，再抢回去！"

叶尘喘着粗气，看着地瓜被烂菜叶盖住，眼眶有点发热。他咬了咬牙，刚想站起来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。

几个孩子尖叫一声，壮汉也愣住了。只见不远处蹲着一个老太太，手里还攥着个拂尘，拂尘顶端镶着一颗暗淡的珠子。刚才是她出手挡了壮汉的手肘，撞在自己膝盖上，脸色可不怎么好看。

壮汉脸色瞬间变了，对老太太点头哈腰："老奶奶，误会，误会！我们……我们就是逗逗这小子……"

老太太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。叶尘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了。

"滚！"老太太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壮汉像霜打茄子似的缩回来："哎哎，我们走，我们走。"他狠狠瞪了叶尘一眼，带着人灰溜溜地溜了。

叶尘呆呆地看着老太太，半天才反应过来："老奶奶，谢谢您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