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没吭声，眼神儿就没离开那男人。楼道里的灯光惨白，把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个鬼似的。他这守着家属楼，最见外的事儿就是给人指路，尤其是半夜。

“怎么？不愿意？看我从你手里抢生意？”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，但那股子不耐烦没变。他伸手往楼道深处一指，“我就要去那边几户，不远，就借道儿。”

老王“嗤”地一声笑了，吐个烟圈儿，“哥，你这话说的。我在这儿立牌坊呢？我这是看不得有人半夜慌里慌张的。可你要真想快，我给你喊两嗓子，保准保准有人开门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那点逼仄就没了，换上点讨好的。“那，有劳了大哥！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多喊两嗓子，我这儿正赶着呢。”

老王没动，掏出对半导体，调到最低声那个台，摇了摇头里的磁带。他学人说话，嗓门大了点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喂！谁啊？半夜不睡觉的？出来买砖啊？……police！警察！有人闯入！快开门！”

念叨了三声，老王把半导体往地上一摔，砸得“啪”一声轻响。他指了指那个方向，“去吧，保准有人给你开门。”

男人立马就喜了，连连点头，“多谢大哥！多谢大哥！”转身就往楼道深处走，没几步就没了影儿。

看着男人走了，老王才咂咂嘴，自言自语：“装什么装？一看就是想抄小道儿。”他掐灭烟头，正要回值班室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个东西。

楼道拐角垃圾桶后面，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脸埋在手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夜风吹过，她那头黑发晃荡着，看不出年纪，顶多十岁左右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家属楼里没住着多少学生家庭，更别说这么晚还蹲着哭的。他皱了皱眉，走过去几步，“喂，小妹妹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
那小姑娘手没抬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……搭便车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词新鲜。他蹲下来，离小姑娘近了些，“谁家孩子这么不让人省心？你爸妈呢？”

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小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他们说带我来找‘挡劫人’。”

老王这下彻底懵了。挡劫人？这词儿…难道那男人说的“懂行”是指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