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寒气啊，真跟长了腿似的，蹭着门缝往里钻。俾斯麦烦躁地跺了跺脚，脑袋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，把眉头下的那道深刻纹路照得发亮。他啐了一口唾沫，在关键的部位砸了砸烟斗，像是在跟谁较劲。

“又来？”他吼了一声，不用看也知道，门外站着的准是那位红发如火、眼睛里滴溜溜转的社会主义者，马克思。

侍从不敢开口，只是默默把炭火烧得更旺。那火光把马克思的身影映在墙上，红的，刺眼。这位德国人最近可是把整个柏林给搅翻了天，那些印着红字的传单，哗啦啦地飘满大街小巷，街上晃荡着的那些面色铁青的脸，十有八九都跟从他。

俾斯麦哼了一声，斜眼瞟过去。马克思根本没正眼看火光，只是死死盯着门口，像只盯着猎物的小豹子。两人隔着门，一个在里，一个在外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空气，骂骂咧咧。

“卡尔，”俾斯麦终于有点不耐烦了，朝门外喊，“想进来就进来，磨磨蹭蹭的，这风刮的，冻死个人。”

马克思嘴角咧了一下，红胡子跟着一抖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，咔哒一声捅进门锁，推门走了进来。一股子先前的寒气跟着他一起挤了进来，差点把刚暖和过来的空气给冻住。

“俾斯麦，”马克思踢掉鞋，露出穿着高帮皮靴的脚，在地板上磕了磕灰，“你该知道，议会里的那些讨论，可没尽在酒桌上。”

俾斯麦哼了一声，把烟斗往桌上一墩。火光把他脸上的怒气照得更真。马克思走到壁炉前，也不管炭火烧得有多旺，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，哗啦哗啦翻了几页。

“看吧，俾斯麦，”马克思指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铁血政策’，不过是些徒劳的挣扎。”

俾斯麦嗤笑一声，抄起桌上的酒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酒液晃荡起金色的光点。“是吗？怎么不见那些社会主义者走上街头，拿起枪杆子跟你一起冲？”

马克思嗤之以鼻，把书往桌上一甩。“你不懂，俾斯麦，这世道不是靠枪杆子就能撑起来的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，他们早晚就会发现你的‘真面目’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闪着一种狂热的光，让人看得直起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