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是没能钻进窗户，但那股寒气似的，还是从门缝底下挤了进来，让俾斯麦的毛背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烦躁地摆了摆手，旁边侍从赶紧把炭火烧得更旺了些。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，在墙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活像个随时要断气的老树根。

“说，克朗次堡那边到底怎么样了？”俾斯麦放下手里的文件，声音有点低沉。那叠文件纸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里面堆的都是关于铁路、钢铁、工厂的规划草案，看得他眼皮发直。

侍从搓着手，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大人，还是老样子。克朗次堡的工厂都快跑光了，剩下的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作坊。但奇怪的是，有几个新开的工厂，据说都是做军火的，规模还不小。”

俾斯麦手指点了点桌面，发出“咚咚”的轻响。“军火？哪个公司在搞？”

“还没查清楚，不过看那股子急劲儿，像是哪个大佬看准了拳头大的永远不吃亏。”侍从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个消息，是奥托·冯·史里芬大人那儿传出来的。据说，克朗次堡那边最近聚了一帮所谓的‘工程师协会’的人，经常搞些聚会，讨论什么‘科学管理’，‘生产效率’，听起来不像是为了打仗。”

俾斯麦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军火？科学管理？”他琢磨着这两个词，像是两条不太搭调的线，但都被系在了克朗次堡这个点上。他踱了两步，后背抵着桌子沿。“史里芬那小子，虽然话多，有时候还爱出风头，但他脑子活，尤其是在军事这块儿。”

“大人，史里芬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侍从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他说，咱们普鲁士现在有枪有炮就行，那些花里胡哨的管理玩意儿，派不上用场。”俾斯麦摇摇头，“但你说呢？太平盛世搞这些，真到了动兵的时候，岂不是还没开仗就先乱了阵脚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锐利起来。“或许……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枪炮，还有让枪炮更快、更强的方法。史里芬那些‘科学管理’，虽然听着玄乎，但要是能用在刀刃上呢？能让咱们普鲁士的工厂，多生产出几万支更好的毛瑟枪？”

侍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