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正扯着嗓子跟手机里催单的顾客解释，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刚进水了手稿毁了，今天这期没法给您发了，要不改天？或者您再等两天？” 对面传来一阵 sitten 的抱怨声，许晚耐心地又解释了两句，挂了电话才深吸一口冷气。

柜台下面的积水又涨了一截，哗啦一下差点把她刚换下的湿袜子冲走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天才晒得人冒油，今天就噼里啪啦往下灌。许晚踩着小凳子，想再挪挪边的纸箱 plugs 把水挡一下，脚下一滑，“哐当”一声连人带凳子摔了进去。

水花四溅，把墙上的字画都淋湿了一大片。旁边桌的老爷子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咖啡洒出来一半。许晚脸一红，赶紧爬起来道歉：“啊！不好意思老先生，我不是故意的！” 老爷子摆摆手，咳嗽了两声，“没事没事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淋湿就淋湿。”

许晚赶紧擦了擦湿漉漉的裤腿，转身想看看墨水是不是都毁了。刚弯腰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她循声望去，看见梁宣正站起身，手里拿着几张纸，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。

梁宣这人，是个自由插画师，隔三差五会来店里坐坐，带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稿纸。许晚觉得他有点怪，平时不怎么说话，永远是埋头画画的模样，脸上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此刻他手里捏着的纸，好像皱巴巴的被人踩过两脚。许晚心里直打鼓，他不会是看到自己弄湿的稿纸，来找茬吧？

“许晚？” 梁宣还是那副清冷的调调，走到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裤脚上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摔了一下。” 许晚心虚地回答。

梁宣没再多问，自顾自把那几张纸往柜台上一放，小声说：“这些画得不好，别浪费墨了。” 许晚凑过去一看，嚯，好几张画都被水晕开了，画面一片狼藉。

“对不起啊，梁哥，我不小心……” 许晚正想道歉。

梁宣摆摆手，指了指那几张画，“算了，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就离开了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许晚看着那几张被水泡坏的画，心里叹了口气。梁宣这人，其实挺干净的，就是性子冷了点，跟外面那些吹吹捧捧的画商完全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