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抬起头，就看见个穿褪色老头衫的瘦高个正慢悠悠拄着拐杖往巷子里走。拐杖“咚咚咚”敲在青石板路上，声音闷得发沉。这年头，连条狗都比他活得有精神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”王磊想说点啥，可看着那双浑浊却亮得吓人的眼睛，后面的话又咽回去了。末世里，没人敢轻易招惹看起来不正常的老人。

瘦高个没理会他，反而歪着脑袋，目光扫过巷子两边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忍不住跟着看。左边荒草一人多高，杂草丛里露出几截锈得发亮的铁丝。右边是个半塌的旧厂房，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双眼，随时能跳出吃人的东西。

瘦高个拐杖“咚咚咚”走到便利店的门口。他没敲门，自顾自推开了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店里的灯光没开，冷气却是开着的，白雾缭绕，像一层薄薄的鬼气。货架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靠着墙的纸箱显得格外扎眼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跟着走了进去。瘦高个一进去，顺手把门又推开了点，像是要把外面的风挡在外面。

“大爷，您找啥？”王磊小声问。

瘦高个也不回头，手指在空荡荡的货架上缓缓移动。最后，他停在了一排白色纸箱前。王磊凑过去看，发现纸箱上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红字：“猫罐头”。

“你……你有吃的？”王磊眼睛顿时亮了。

瘦高个这才慢吞吞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：“饿死鬼投胎，知道这里能吃东西，不奇怪吧？”

王磊心头一紧，但还是咽了口唾沫：“大爷，您……您是老板？”

瘦高个轻轻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不是老板，是……住在这里的客人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旁边一排同样被封好的纸箱，清晰地说，“可乐，猫罐头，咖喱，饼干……都在这里。”

王磊彻底傻了：“这……这便利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吃的？我一直住这附近，谁知道啊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瘦高个嘴角咧开个不受控制的弧度，“我在这住了没多久。刚来那天，看到门口有东西，就……”

他没说就偷了，也没说就藏起来了。末世里，揣着金子也不如揣着一箱猫罐头。

王磊看着瘦高个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他饿，他实在饿得慌。哪怕是威胁，他都想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