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盯着那座坟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爹早给他撂过话，山下的坟茔不能碰，不吉利。可他手头紧，前阵子赌钱输了，兜里比脸都干净。那座坟看着就邪性，孤零零的矗在村口，黑黢黢的，像能把人吸进去。他估摸着，里头八成是哪个逃兵死在那儿，或者干脆是哪个地主扛不住枪子儿，埋这儿了。

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。林狗蛋心里盘算着，要是能挖出点值钱玩意儿，下个月的赌债就有希望还上了。他攥了攥拳头，心里头的邪念一个劲儿地拱。管他娘的什么不吉利，富贵险中求，饿死也不能当个怂包。

他抄起根磨得贼亮的鹤嘴锄，夜色里划拉两下，坟头就塌了一角。一股子混合着土腥味和腐味的阴风卷着沙子灌进来，吹得林狗蛋打了个哆嗦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往里头爬。

墓道狭窄，空气憋闷得像要冒烟。林狗蛋点起个煤油灯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，把四周的影子里得老吓人。走了没几步，就听见骨头上摩擦的声音，滋啦……滋啦……听得他心里直发毛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他娘的，这墓里怕不是只有死人吧？”

果然，转过一道弯，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个不大不小的墓室，四壁都是青砖砌的，地上铺着一层黑色的枯枝败叶。正中央是个棺材，盖子敞开着，黑漆漆的，连棺材板缝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。

林狗蛋壮着胆子凑过去，伸手想掀开棺盖。就在他手指碰到棺材板的时候，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，像是从棺材底下传出来的。

“……我命不该死啊……”

林狗蛋吓了一跳，猛地缩回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谁？！谁在说话？！”他手电筒照来照去，棺材底下空荡荡的，啥玩意儿都没有。

那声音又响了，这次更清晰了，带着哭腔：

“……放我出去……我不想死在这里啊……”

林狗蛋头皮发麻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娘的，闹鬼了！他转身就想跑，可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似的，动弹不得。

那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：“……我……我看到你们了……你们……”

突然，棺材里“噗通”一声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。林狗蛋借着灯光一看，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