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剩扒着街角歪脖子柳树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嘴里哈出的白气混着夏日湿热，转瞬就没了影。他面前那家“侠骨仁心”酒楼，大门敞开着，里面却没什么烟火气，只两个穿着干净青衫的小厮，有气无力地擦着八仙桌。

“我说_direct_”老狗剩使劲把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揣进怀里，朝那小厮努努嘴，嗓门提得老高，“你们老板娘呢？我找她有事儿。”

小厮眼皮直跳，半晌才挤出个笑脸：“啊……这位爷您是……？”

“我？我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！”老狗剩挺起胸脯，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肚子，声音虽大，底气却虚得厉害，“我叫老狗剩！对！就是那个……呃……童叟无欺，侠义为先的老狗剩！”

小厮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擦桌子的手一抖，半块抹布差点砸自己脚上。“爷，您这……”他指指老狗剩，又指指自己，最后指指酒楼，“这“侠骨仁心”啊，是卖酒的，不是收容所。”

老狗剩脸“腾”地红了，脖子梗得老大：“胡说！本大爷是因为喝了这儿的英雄酒，醉得失了形，丢了面子，才……才来寻店小二讨教一番！”
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。旁边树荫底下蹲着个瘦小的影子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小声嘀咕：“醉拳？英雄酒？哈哈，又来这套……” 那影子是个半大小子，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口还缺了一块，正用小木棍戳着地上的蚂蚁，听着老狗剩的胡诌，嘴角咧得老开。

两个小厮被老狗剩的“英雄气概”逗乐了，一边擦桌子一边窃窃私语：“这大爷真逗……”

“怕不是喝傻了吧？”

老狗剩被戳穿，脸涨得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，气哼哼地瞪着他们：“你们眼珠子是门夹的？大爷我说醉拳，你们就笑话？哈哈哈——” 他越想越气，胸口起伏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来人！英雄酒！爷今天不定要喝个什么天翻地覆！”

小二一听，顿时慌了神，连忙躬身：“爷，这……这可不成啊！您再喝，怕是又要醉……”

“醉就醉！谁怕谁啊！”老狗剩大手一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给爷拿最好的！不醉不归！”

小二不敢怠慢，赶紧跑后厨去了。老狗剩则又恢复了那副大爷模样，翘着二郎腿，下巴扬得老高，像只等待投喂的肥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