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猛，把白云贺手里的塑料袋都快掀飞了。她死死攥着，连声道谢，眼睛却瞟着那辆停在路边黑色轿车。车上坐着个穿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「这鬼天气……」白云贺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塑料袋里的衣服哗啦啦响。刚从批发市场抢到手的库存，便宜是便宜，可卖起来绝对是个头疼活。她咬咬牙，把最后一包衣服塞进推车里，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嘎吱嘎吱响。

走到巷口，迎面又撞上一阵风。树影晃得凶，白云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巷子口有家面馆，老板正蹲门口刷手机，见她狼狈样，抬头maybe了maybe一眼。

「姑娘，天这么热，怎么还推车？」老板叼着牙签，指了指远处横着的自行车。「我那儿有把伞，要来么？」

白云贺瞅了瞅自行车，又瞅了瞅老板手里油腻腻的牙签，默默摇摇头。走到面馆门口，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正蹲地上修鞋，裤脚卷到小腿，鞋油蹭得满腿都是。

「喂！借伞！」白云贺扬声喊道。

小伙子头也不抬，指了指自己腿上的鞋油：「不是，我找我的鞋带……」

白云贺差点被气笑。正踱步想走，眼角余光瞥见自行车后座上落着个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隐约能看到腕骨。她脚步顿住，绕到自行车边，伸手想碰衬衫。

「等会儿。」她听到自己说，「帮你把后座擦擦？」

小伙子「哎」了一声，终于直起腰。白云贺蹲下去，袖子撸到肩膀，湿漉漉的手擦着衬衫后座。袖口沾了点油渍，她也不管，越擦越起劲。小伙子突然低头看她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「谁啊？瞎擦什么呢？」他声音压得低。

白云贺手一抖，擦了个黑印子。她慌忙直起腰，难为情地笑着：「你……你后座油了，我怕下雨……」

小伙子眼神更亮了。他伸手过来，擦了擦白云贺袖口上的鞋油，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一下。白云贺脸「腾」地红了，忙抽回手，推车想走。

「哎，姑娘。」小伙子突然开口，「卖衣服去？」

白云贺脚步僵住。他指向不远处的菜市场：「我老婆子家刚开张，你送我五十件吧？她说了，新店开张得多做点活动……」

白云贺看着小伙子，又看看他手里油乎乎的牙签。她咬着嘴唇，半天憋出句话：「……卖你五十件，你得请我吃碗牛肉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