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轩把茶杯放下，滚烫的茶水溅到指尖，他都没察觉。外面阳光正好，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映出杯底劣质瓷片的花纹。他盯着那块又脏又旧的招牌，想起当年和苏靖柔离婚时说的气话，“老娘走了，你这破茶楼谁养？”

真是讽刺。

破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，合作方纷纷跑路，银行催贷电话打爆了公司座机。陈明轩蹲在办公室地毯上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微型火山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几十个未接来电提示音还在嘟嘟作响。删了又删，最后一条消息是苏靖柔发来的：“明轩，公司账目我查过了，有救。”

他猛地坐起来，手指颤抖着点开聊天记录。上面显示，苏靖柔已经把房子和存款转了过来，还联系了她的妹妹，一个刚考上律师执照的小姑娘，说要帮他整理债务。陈明轩盯着屏幕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爸！”隔壁房间传来小宝清冷的声音，“说好了欠我抚养费呢？说话算话。”小宝放下笔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小脸绷得通红。陈明轩这才想起，当年为了气苏靖柔，他口口声声说欠小宝一百万抚养费。

“……”陈明轩嘴角抽搐。他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不齐，哪来的钱？正想说些场面话敷衍过去，小宝又补了一句，“妈说了，你要是不还钱，她就带我和小宝去住她家了。”小宝顿了顿，声音更冷了，“哦对了，她还说，现在公司已经不归你了。”

陈明轩眼前发黑。他知道苏靖柔这些年过得不容易，带着小宝一个人打拼。当初那些羞辱她的狠话，现在全成了打脸的响亮的耳光。他猛地抓起西装外套套上，踉踉跄跄地冲出去，却发现客厅没人。

茶楼里，苏靖柔正帮小宝削苹果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猫。陈明轩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幅景象，突然觉得自讨没趣。他转身就往外面走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“陈总。”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迎上来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，“这是合作方最新拟定的重组方案。”

陈明轩接过文件，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方案里要求他再做一次抵押，而且是公司最后那块地皮。他捏着文件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