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事儿得从晌午说起。老王头叼着烟叶子，眯着眼往李家院子里瞅。那院墙豁了一个洞，是他家小子虎子干的活儿，活虎虎的，就是脑子缺根弦。这会儿虎子正蹲在院角，跟几只鸡抢食吃，鸡飞狗跳的，跟打群架似的。

“我说虎子，”老王头往后退了步，怕他小子再扒拉墙上那棵杏树，“你能不能别老惦记人家李家？地道挖得不少，院墙也给你扒拉得够够的，够意思了。”

虎子头也不抬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那几只被他撵得没处去的鸡，气得咯咯哒乱叫，翅膀扇得尘土扑天。

李家院子里的动静，让正蹲在灶台边择菜的云溪抬了抬眼皮。她手上的活儿没停，指甲在翠绿的青菜上轻轻划过，叶子们听话地在她指下排排站好。灶台上那锅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搅得粥面上的油花子一个跟一个往下掉。

云溪没去看虎子那出戏，她自个儿琢磨事儿。晌午的日头正好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。她看了看手里的青菜，又瞅了瞅灶台上还没熬好的米粥，心里盘算着：“今天北边山上的杏林，该有杏子了。早上看到老柳他们几个进山，说不准能弄点野浆果回来。”

她爹李二牛去年托人捎话，说山那边的老林子里，新长出一大片野山楂，熟透了能直接摘。云溪馋得不行，掏出内衬口袋摸了摸，里面只有几个早上省下的谷粒儿，别无分文。她嘴角一撇，心里嘀咕：“一会儿老王头肯定又找他小子要钱，让他小子去镇上‘买风流’，他是真当钱是土长的。”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虎子就叼着颗焦黑的烧饼，哼哧哼哧从院门溜进来。刚进门就嚷嚷：“娘，爹，你们饿死饿死！王叔给我买了两条煎鱼，炸得滋滋冒油，可好吃了！”

云溪没回头，继续择她的菜。她爹李二牛从院子里进来，手里还提着把新锄头，闻言呵呵笑了两声：“馋虫！鱼是得花钱买的，你王叔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
虎子立马咧了张嘴，眼圈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我王叔说了，下次再不给他钱，就把我这院墙再给扒了！”

云溪这才把菜盆往灶台上一推，起身擦了把手。她爹没好气地瞪了虎子一眼：“你小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