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事儿得从晌午说起。

老王头叼着烟叶子，眯着眼往李家院子里瞅。那院墙豁了一个洞，是他家小子虎子干的活儿，活虎虎的，就是脑子缺根弦。这会儿虎子正蹲在院角，跟几只鸡抢食吃，鸡飞狗跳的，跟打群架似的。

“我说老李家的媳妇，”老王头冲里头喊，“你家小子又惹事儿了？今儿个把咱家那把好菜刀给砍豁了口子！”

里头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：“王大爷，您先别急，虎子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李家的媳妇儿就冲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估计是新拾掇的菜叶儿。她看着老王头手里的旱烟杆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神有点急：“王大爷，您这是怎么了？虎子他……”

老王头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末儿簌簌往下掉。“这小子，野小子一个，也不知道听谁的话，把刀给砍坏了。说啥不还手，非得把那鸡给宰了。”

老李家的媳妇儿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强撑着笑：“王大爷，您看虎子那张嘴，从小就油盐不进的。要不，我让他给您赔个不是？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：“赔啥不是？就个破刀子，砍坏了就坏了呗。就是……你这当妈的，也不管管？让他野到什么时候去？”

老李家的媳妇儿叹了口气，走到虎子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。“虎子啊，你过来。”

虎子抬起头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娘，王大爷说我砍了他家菜刀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老王头瞪了虎子一眼，转身就走了，“我去给……”

他刚走几步，又停住了，回头冲虎子喊：“小子，你那破衣服又打补丁了？赶紧给你娘说，让她给你做件新的！”

虎子挠挠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娘，王大爷说他要给我买新衣服。”

老李家的媳妇儿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回了屋。

屋子里，她正坐在灶台前，缝补着虎子的衣服。针线穿梭，一针一线，都带着点心意。她看着虎子，眼神复杂。

这虎子，是她和前夫捡回来的，孤苦伶仃的，本身就有点皮，加上她身子不好，指望不上别人，就把他拉扯大。这孩子，其实挺聪明的，就是性子野，不受管教。

可偏偏，这孩子命又好，看着傻不愣登的，其实挺机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