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二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吃饭的粗瓷碗底改造的，烟丝是上个月在镇上回来的远房侄子送的，闻着有点冲，呛得丁二老咳嗽。

这天儿，太阳毒得像刚从火炉子里捞出来的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槐树叶子耷拉着，蔫巴得跟没吃饭似的，枝丫伸出去，不成个样子。丁二抽完一口烟，习惯性地抬头看天上。

“嘿！这天上的鸟儿，尽给脸子看！”丁二咧嘴骂咧咧。前两天刚下了场小雨，地皮都松软了，这帮鸟儿就不知羞耻地跑出来，在槐树上屙屎。 丁二本来蹲这儿是想眯瞪会儿，看看有没有外村人来赶集，结果好家伙，没瞅见人影，倒看见几只麻雀，还有一只不知名的鸟，一身羽毛跟孔雀似的，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屁股底下那片干净。

“滚蛋！滚蛋！屙什么屙！我丁二穷得叮当响，还没你这鸟儿屙得勤快！”丁二越骂越来气，伸手想挠树痒痒，那鸟非但没飞，反而歪着头看他，眼神还挺邪门。

“给你脸了是吧？灯迷了？”丁二骂骂咧咧地下巴，伸手就要去掏烟袋。爬起来，刚想把那鸟赶走，眼前突然一阵黑乎乎的，紧接着屁股坐了个正着。

“哎哟喂！操！”

丁二一个激灵跳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拍屁股。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！一手抓着几根鸟毛，一手抓着一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石头。那石头摸上去手感怪怪，冷冰冰的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

“这是哪儿冒出来的玩意儿？刚才就没瞅见啊……”丁二皱着眉头，把石头往地上一扔。那石头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没入沙土里没多少，露个尖儿出来，跟个没长满毛的疙瘩似的。

“见鬼！”丁二蹲下去，使劲磕了磕脚下的土，把那石头抠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没坑没眼，光溜溜的，黑不溜秋的，装什么蒜？还以为是个夜明珠呢，原来是块破石头！”

丁二越想越气，把石头往地上一摔。这石头跟以前摔过的破瓦片、烂砖头都不一样，没那么脆，愣是没碎，只是冒了点烟。

“行了你小子！算我丁二没见过……”丁二越说越气，捡起石头就要砸在地上。可手拿起来，感觉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