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最近在帮外婆收拾阁楼，窗户朝北，光线常年灰蒙蒙的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她在旧木箱底下翻出个樟木盒子，边角都磕坏了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静静躺着本硬壳日记，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发脆，暗红色的烫金字“林晚”两字几乎磨没了。

“林晚……”苏木捏着笔迹，指尖触到粗糙纸面时，后背莫名窜过一丝寒意。这名字她只在老家老照片上见过，外婆曾跟她提过，是她大舅妈，出嫁不久就病没了。这日记怎么会在她手里？

她把日记本带回自己出租屋，冲了杯速溶咖啡，散着廉价香精味。日记是线装的，触感像陈年的树皮，翻开第一页，泛黄的纸上墨迹洇得厉害，字迹娟秀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

“二零零五年八月十三日，阴。”

苏木皱眉，这日期不对啊。她的大舅妈是九几年走的。她翻往下看，页数一页页递进，但日期却越来越往前，像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翻动过。

“二零零四年……二零零三年……一九五八年……”

苏木的心脏猛地揪紧。她数了数，这本日记从2005年一直写到1946年，页数密密麻麻，看得她眼花。扉页侧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：“给木木，若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日记，我已不在。”

木木？苏木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她 airlift 大舅妈照片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里，年轻的女郎眉眼清秀，唯独眉心一点朱砂痣，和日记本里的字迹肖像。

“昨天跟阿兰去将军府走亲戚，”日记日期是1946年3月8日，“三叔父正要发配广西，母亲哭得肝肠寸断。三叔父却铁青着脸说，兵败不是自己的错，错在朝庭昏聩。我站在墙角，看着母亲怀里的小弟病得奄奄，忽然觉得这府邸的朱墙都腐了。”

苏木咽口咖啡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到锁骨上的朱砂痣。她有这个胎记，外号叫“红痣妹”。

“三月十五，元宵夜。我在后院挖地，想埋点私房钱。挖到半截，竟挖到个锦盒。盒里是玉如意一枚，还有张泛黄的信笺，上书：‘赠木木，见如意得见君。莫问前程，莫问归期。’”

苏木扶着桌沿，后背冷汗浸湿了衬衫。锦盒是她外婆传下来的，说是从前代代相传的嫁妆，里头就放着一枚半英寸的骨雕玉如意，一直锁在樟木箱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