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你这表卖我三万啊！"张胖子气呲花张脸，把手机卡得啪啪响，镜子里那张脸扭曲得像块风干的苦瓜。

我正跟李胖子挤公交回小区，被这句吼得手机差点脱手。扭头看过去，那哥们儿是老熟人，刚从古玩市场出来，兜里揣着块劳力士，镜面擦得锃亮，就是那刻度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
"哥们儿，先消消气，"我咧嘴一笑，手里的蒲公英糖袋在掌心摇了摇，"您这表戴得跟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似的，能卖三块本身就不容易。"说着掏出个沾着油渍的画报，"我这不刚帮您看看？"

张胖子这才注意到我手里的册子。翻开一页，电子表的表蒙儿就比画报纸色深三道。他"噗嗤"笑出来，指着图上那款停产的日光腕表："哟，这是你从市场淘来的？成色这叫一个绝！"顿了顿，"我表妹生日就想要这个..."

我摆摆手："别介，您表妹怕是得等下辈子了。"把画报往回塞，"这玩意儿收藏还得看缘分，我这瞅着顺眼，您这戴得跟 recyclable 似的，自然得便宜点。"

李胖子凑过来问："怎么便宜？反光像照妖镜？"他是个老实人，典型的工人阶级思维，觉得手表越贵越好，越反光越保值。

我掏出兜里那块冰凉的电子表，按了两下，屏幕亮起来："您瞅瞅这功能，倒时辰、计步还能当手电筒，搁您那儿那就是个摆设。"说完掏出个钱包，拍在张胖子桌上，"您那三万块，就当学费了，下次别戴废品去显眼地方。"

张胖子挠挠头，又把手机掏出来，这次是短视频APP，页面停在那条爆款视频上。我凑过去，镜头里正是他戴着那块"劳力士"，在商场门口摆手卖惨："我真是冤啊！表卖三万，老板还赖账！"

"哥们儿，这...这是拍我'补刀'呢？"张胖子红着脸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
我摇头："不是，"把手机一转，"市场老李刚发来的，说您这表是他儿子祖传的，本来想拍两万，您一咬牙三万就出手，您这叫舍财消灾。"说起这事来，还真有几分搞笑。前脚刚出市场，后脚就上了热搜，标题还是《劳力士三万买气？市场老板含泪送真情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