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又一次被恶了。被恶就恶吧，林毅不气，林毅173的个子，穿件洗的泛白的T恤，洗到能透出里面的件子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走路上都费劲，因为鞋少，两只鞋一左一右，跟脚的分别是41码和42码，这是他在废品站花五块钱淘换来的。

可是今天这恶，有点难顶。前脚刚从学校图书馆出来，兜里摸出最后两块钱，准备去小卖部揣俩馒头先垫着，就挨了骂。骂他的是邻村新搬来的王大锤，人如其名，嗓门跟打铁似的，骂林毅是穷鬼，是他爹没本事，连个像样的玩意儿都给不出。

林毅没吭声，把头埋得低低的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得快点把钱攒够，下个月的材料费还没着落。他是个穷学生，但心血来潮的时候，挺能吃苦。

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，眼前却是一黑。

什么情况？

林毅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天还没黑透，但巷子尽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不知怎么就长出个黑乎乎的大洞。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土腥子直扑上来，熏得林毅眼睛直涩。

他皱着眉，绕到那棵老槐树前。树干粗壮，岁数不小了，但旁边的青草长得比他还高，看样子，树洞是电动的。里头黑咕隆咚的，看不清里面长啥样。

林毅心里嘀咕，谁这么缺德，把树干钻个洞？

一摸，嘿，手心湿乎乎的。他伸手往里一掏，摸了个滑溜溜、硬邦邦的东西。仔细一捏，软软的，还带着点弹性，像是……内裤？

林毅：“？？？”

他把那玩意儿掏出来，对着树下乱晃了晃。里头有个牌子，是“泰山”牌的。林毅认得，那是种老式内裤，以前他小时候穿过。

这谁干的？恶作剧？可恶作剧也得看对象吧？

他正琢磨这事儿，树洞突然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带着一股古怪的腥甜味。林毅脸色一变，头皮发麻。

不是吧？这年头，还有偷树干里东西的？

他壮着胆子，把那块“泰山”内裤往树洞里一扔，刚想骂两句提提气，嘿，冷不丁手上一沉，像是被什么勾住了。

林毅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手拔出来。手心里湿漉漉的，还沾着滑腻腻的油渍，温度有点怪，不冷也不热。

他疑惑地低头一看，刚才扔进去的“泰山”内裤……少了一条腿，正挂在那黑漆漆的树洞深处，像只鬼爪子似的，把那半个内裤给勾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