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老头咂摸嘴里的烟味，咳嗽了两声，弹了弹皱巴巴的烟灰，才慢悠悠接话：“风光？啧，那会儿是风光。谁不知道希尔哈达王宫的玻璃比咱们的屋顶还亮？可风光背后是什么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那些黑鳞爪牙，是咱们这些‘黑鬼’被当牲口使唤的日子。”

老李看着扬老头泛黄的烟盒，眉头皱了皱，声音低沉：“那会儿的日子……心里都慌得不行。听我爹说，有几年，苛捐杂税收到连锅都揭不开，日本佬来了，又卷着走。咱们老百姓，就是泥地里打滚的命。”

旁边的小刘使劲抽了口烟，眉头紧锁，手指在烟灰缸里捻着，没说话。他爹也是个苦出身，老李口中的那些，小刘小时候可是没少听。

“提阿贾，你爹是不是又跟你说起当年阿齐斯省那些事儿？”老李突然转头问小刘。

小刘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神飘忽，显然是被老李勾起了旧事。

“阿齐斯省那会儿，荷兰人可是下了血本。矿山、橡胶园，哪样不得咱们华人给盯活？”扬老头又点上一支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有些飘忽，“可他们走的时候，东西呢？金银财宝、人口牲口，抢得干干净净。”

老李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说起来，阿齐斯省那有个姓卫的，当年可是富得流油。他爹当年供职于荷兰东印度公司，他们家在阿齐斯省的田产、商铺、矿山，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多。”

小刘突然低声道：“我爷爷……当年就给卫家做过工。”

老李和扬老头同时看了小刘一眼。

“我爷爷说，阿齐斯省的卫家老爷子，当年走的时候，从王宫里偷了多少宝贝，连他都羡慕不妒忌。可后来呢？日本佬把卫家抄了个精光，说是偷了荷兰人的东西，连人带宅子，一块都没剩下。”

“啧，日本人就这德行。”扬老头呸了一声，“荷兰人走的时候，倒是留了些‘念想’，可那念想，咱们这些底层的，连边都摸不着。”

老李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小刘：“小刘，你爷爷说，卫家老爷子走的时候，是不是带走了不少玉器？”

小刘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是啊，我爷爷说过，卫家老爷子最宝贝的就是那些玉器。他说都是从王宫里出来的，每一件都透着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