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老头又吞云吐雾一口，烟圈子混着浑浊的空气飘起来，糊了阿婆一脸。阿婆撇撇嘴，把皱巴巴的报纸往前推了推，指了指报纸角落那幅黑白旧照片。

“瞧瞧，老张，这‘王子囚徒’，就是当初风光无限的威廉二世。”阿婆的嗓门尖利，像是淬了冰的柴刀。“二战的时候，荷兰给德国占了，他这皇帝倒好，自个儿跑美国躲起来，留下一帮人在东印度瞎折腾。”

老张往报纸上凑了凑，照片上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，领带歪了半截，眼神躲闪，浑身那叫一个落魄。他咂咂嘴：“啧，当年在东印度，名字比名字，权势比权势。咱们华人的命，还不是他一句话。”老张往烟缸里磕了磕烟灰，火星子溅在桌上，啪地闷响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阿婆的唾沫星子混着烟圈喷出来，“我记得我爹说过，当初他在巴达维亚，也就是现在的雅加达，那排场，啧啧……金碧辉煌的皇宫，成千上万的人在他面前点头哈腰。他站在阳台上，就像真坐在王座上那么神气。”

扬老头哼了一声，把烟蒂掐灭在茶杯里，发出噗的轻响。“神气个屁，仗着祖宗传下来的基业，在东印度作威作福。要不是日本人打过来，他还不知道要横行到什么时候呢。”老张摇摇头，看着窗外昏暗的光线，心里头还惦记着报纸上那几个字：“王子囚徒”，真给他说准了。

“你看，”阿婆又把报纸翻到前面一页，“这里写着呢，二战的时候，荷兰王室和英国合作，想从日本手里夺回东印度。结果呢，日本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，直接把他们给俘虏了。”

老张皱起眉头：“这威廉二世，本事呢？当个逃兵 habis 了吧。”他想起资料里写的那段，荷兰王室在伦敦成立流亡政府，威廉二世自己倒是挺积极，天天在广播里喊话，号召东印度人民起义，可底下的人根本不买账。

“是啊，”阿婆点点头，“他自个儿在伦敦，跟一群英国人凑一块儿，天天搞些虚头巴脑的。东印度那边呢，条件太差了，老百姓都快饿死了，谁还稀罕他那些漂亮话。”阿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最后还不都是日本人占了便宜。”

扬老头突然咳嗽两声，打断了两人的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