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你那玩意儿能打赢？”李四吐了个烟圈，声音里带着点戏谑。他手指在烟灰上顿了顿，又捻灭，“锈都快掉没了，还指望它保命？”

张三没吭声，把刀往自己身边又挪了挪。刀身蹭着裤腿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刀是跟人喝酒时顺手拿的，主人家生意不好，生意冷清，硬塞给他的。当时他也没多想，现在摸着这冰凉沉甸甸的铁疙瘩，倒觉得有些分量。

“不敢说能打赢，”张三嘴一咧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但要是被人欺负了，还能挡几刀。”

他说完，手腕一抖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寒光。李四眼睛往上一瞟，眉头舒展开了些。“有这意思就好。”他嘬了口烟，眯着眼接着说，“江湖上混，光有力气不行，还得有脑子。你那刀是块好料，就是得打磨。”

这话倒是实在。张三拳头是硬的，但没学过怎么用刀。他想起村里老猎人说的，打猎得看地形，得懂动物习性。这市井江湖，怕也不比山林地头好混。

“打磨的话，得找人，”李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戳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你这种打零工的，哪有那闲钱请铸刀师傅？”

张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摸了摸兜里，只有两三个铜板，连碗面都吃不上。更别说请人打磨刀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上哪儿找去？”他声音有点发虚。

“头儿那有，”李四把烟杆往嘴边一夹，“铁匠铺王老三，人不错，看你是个实在人，或许能帮衬你一把。不过啊，你得先帮他做点活。”

“什么活？”张三眼睛一亮，这可是个好机会。

“他那铺子前两天丢了几根扁担，就是个粗活。”李四斜眼看他，“谁愿意去，记得，分文不取。”

张三能说什么，分文不取，就是白干。可白干能换把好刀，能在这码头镇上多活几天，何乐而不为？

“我去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
李四点点头，又往前踱了两步，低声补充了句，“王老三刀法不错，你要是学得仔细，将来用不上这把锈刀，也能用那把。”

这话让张三心里热乎乎的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就往铁匠铺方向去。天色渐渐暗了，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也拉长了手里的刀。锈迹斑斑的铁疙瘩，突然在他手里变得像块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