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一次被那哭声吵醒了。

凌晨三点，窗外月光惨白，像洗过一样。这已经是这小破屋里，第三个晚上。那孩子，他给取名叫阿猛，仨小时里能哭两回，每次都跟刀子似的，直捅人心窝子。

王磊翻了个身，后脑勺撞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老婆李梅正坐在炕沿上，戴着老花镜，的手电筒没灭，照得她脸发绿。她没睡，看着旁边襁褓里的小家伙。

“又醒了……”李梅的声音没底气，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
月子里的人，最是吃不得亏，王磊被子都瘦了一圈。他伸手探了探阿猛的额头，烫乎乎的，不是发烧。小家伙喉咙里咕噜咕噜，小嘴巴一张一合，眼睛却死活睁不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像个受委屈的小包子。

“哭吧哭吧，小可怜。”王磊。”《摇篮曲》都忘得一干二净，瞎哼哼，“小宝贝，不哭……”

哼了半天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阿猛越哭越响，小拳头捶得襁褓里的布都紧绷起来。王磊有点急了，这孩子咋这么难搞？搁别人家，估计早被扔了。

李梅叹了口气，把电筒光调暗了些。“可能饿了。”

王磊脑筋一转，对啊！刚生下来哪有不饿的？他猛一拍大腿，冲出门外，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，翻箱倒柜找奶粉。这破屋子，就他们俩刚搬来时，在街上捡的半箱子，现在能用的就剩半箱。

折腾了半天，才找到半袋}`; 奶粉。王磊手忙脚乱地冲水、兑奶，手一抖，奶粉洒了点出来。他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淡淡的甜腥味。他心里嘀咕，这玩意儿看着挺新鲜，能喝吗？

“别瞎操心了，赶紧喂吧。”李梅在旁边催促。

王磊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心里没底。可看着阿猛那副嗷嗷待哺的样子，他硬着头皮，把温好的奶往小嘴边一凑。

阿猛像饿了几百年，伸出小舌头，吧嗒一口，猛地张嘴，整嘴奶就吸了进去。他一边吸，一边扭头，歪着小脑袋看王磊。那眼神，不像是看喂奶的爹，倒像是在打量一个巨型玩具，或者……一个猎物？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，眼睛太亮了，就跟会说话一样。

喂完奶，把阿猛放回炕上，盖好被子，王磊才敢喘口气。阿猛没立刻睡着，反而伸出小手，抓了抓襁褓上的布，然后对着王磊的方向，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