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玉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刚被摇烂了一样。她掐了自己胳膊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总算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这身红色的衣服，崭新的丝绸，料子软糯得硌人，但绝不是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她喃喃自语，目光在屋内逡巡。这房间宽敞得过分，桌椅床榻都是红木的，擦得锃亮。窗户上贴着红双喜，就是那歪歪扭扭的，看着就不得劲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倒让她有点不适应。

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一个穿着丫鬟服、梳着整齐发髻的小姑娘端着水碗走进来，看到林婉玉这副样子，赶紧放轻了脚步。

“水……”林婉玉嗓子干得冒烟，接过水碗就灌了几口。水是温的，甜丝丝的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“小姐，您在哪儿睡着的？奴婢给您请大夫来看看？”丫鬟小心翼翼地问，脸上带着紧张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林婉玉晃了晃脑袋，记忆很模糊，只记得自己被一群人推搡着，乱糟糟的，然后好像被人塞进了一辆马车，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水碗，这种细腻的瓷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。

“对了，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，“外面是谁？你们要干什么？”

丫鬟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：“小姐，您说什么呢？这是您自己的家呀。”

“家？我的家？”林婉玉重复着，心里涌上一股寒意。她环顾四周，这房子太气派了，但那种富丽堂皇的压抑感让她喘不过气。这不是她的家，她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。
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昨夜舟车劳顿，有些犯迷糊了？这是老爷和夫人在给您布置婚房呢！”丫鬟试图解释，语气却有些闪烁。

婚房？林婉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她一个孤女，无亲无故，怎么可能有人给她办婚事？那个推搡她的人，难道是冲着这门亲事来的？

“老爷？夫人在哪儿？”她强作镇定地问。

“老爷和夫人已经先行回府了，”丫鬟低声道，“说外面风大，让小姐在屋里歇着，等回府再细细说。”

林婉玉沉默了。风大，好一个风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