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抵着额头的感觉不是涩，是疼，老宅的梁柱结构图在脑子里转了半夜，墨水迹在眼角挤出一丝黑眼圈。李浩晃了晃脑袋，好死不死今儿是周六，睡不醒也得爬起来。

客厅那堆没画完的草图还孤零零躺在原地，红笔的印子像一群迷路的大蚂蚁。他随手扫了一眼， 卷起来塞进抽屉，顺手拉上。换衣服的时候，新买的工装裤裤腿被沙发腿绊了一下，“啪”地挂了一道口子，李浩弹簧似的跳起来，差点把刚换上的彪马球鞋甩飞。

老宅翻新的第一个攻坚战，就是卫生间。这房子是90年代末的老毛坯，卫生间那块地方，连个挡水线都没有，地漏就孤零零地趴在墙角。李浩拿着卷尺转了两圈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这要是直接按现在市面上的模板盖个干湿分离，空间太小，能用的地方还没巴掌大。

“妈的，拆拆迁迁那会儿，不知道把这墙多砌几堵？”李浩对着墙壁骂了两句，但还是放下卷尺，打开手机。“查查什么年代的老房子，风格大概啥样的。”他习惯性地先从网上扒拉。

手机屏幕亮起来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。他随手划开，看到王婶发来一张照片，是他昨天偷懒没拆的洗漱台。那台子算老物件，但比墙还好拆。 “王婶，啥情况啊？”李浩赶紧回消息。 “你家小子又偷懒呢？墙拆了几堵？我家厨房墙皮都刮得差不多了。”王婶的回复快得像回消息前开了加速器。 “就那面墙，昨天没拆，手滑没卸下来，今天弄完”李浩看着那台子，突然灵光一闪。“王婶，你家卫生间墙皮没掉吧？” “掉那点皮能当饭吃？就那面墙，当初拆的时候最结实，去年刷漆翻新的时候还嘀咕呢。”

李浩把手机凑近，那台子是那种最简单的深木色，砖头灶台，玻璃柜门。他忽然想到，王婶家厨房也没干湿分离，用水没这么麻烦。老宅这卫生间啊，问题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复杂。

把洗漱台，马桶，淋浴区拆散，李浩才发现，这老宅的防水层还过得去，只是接口都是用灰浆直接抹的，容易裂。他蹲在地上，用小刀划拉一圈，果然，一道道裂缝像蛛网一样渗进墙里。

“得重新做防水，还得抬高两公分，做个地漏坡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