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李浩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手背抵着额头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眼皮有点沉，昨晚为了那张老宅的原始结构图，他熬到凌晨三点，线稿磨秃了好几支铅笔，橡皮擦都快被捏破了。客厅里还堆着一摞没画完的草图，红笔画得乱七八糟，墨水迹把本子都染花了。

“又看不上这，又看不上那……”李浩揉着眼睛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。这就是魔都，一个月薪三万，连个单间都租不起的城市。

老宅在郊区，距离市中心至少得转两次地铁。李浩租的房子，是他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交的首付，押三付一，每个月小半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。剩下的钱，得掰成好几瓣花。

“叮咚。”手机又响了，是中介发的消息，一栋附近的新楼盘，精装房，月租八千。李浩点开图片，都是明亮的奶油色，简约大方的现代风格。他不动声色地关掉了页面。

“行吧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老宅先这么改着，以后再说。”

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三层小楼，七十年代的产物。当初盖的时候，绝对是镇上的豪宅，现在却成了周边的“老破小”。墙体开裂，管道漏水，门窗老旧，整体就是一摊待处理的烂泥。

“开棺材了。”李浩看着图纸，嘴角抽了抽。他打算先从阁楼开始动手，毕竟那是他小时候的乐园，承载了太多回忆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李浩就去了建材市场。采购清单列了厚厚一页，从钉子、螺丝到电线、水管，他一个不少。负责送货的是个粗壮汉子，姓王，是个老员工了。

“小李啊，你这单子，啧啧，够折腾的了。”王师傅一边往车上装货，一边嘀咕，“这老宅翻新，可比盖新房还费劲。”

李浩嘿嘿一笑：“王师傅，您看我这单子，全都是‘减法’。能省则省，尽量不改大结构。”他心里清楚，老宅的基础条件太差，稍微动一下，可能就得拆了重盖。

装完货，王师傅临走前拍了拍李浩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小李，有啥不懂的，直接打电话我这儿。”

李浩点点头，目送王师傅的车开走。回程的路上，他看着后车座堆积如山的建材，头疼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