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翊云缩在破庙的角落，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她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还是冻得直打哆嗦。怀里那坛半干的老白干，不知道被冻成什么样了，估计连酒香都冻没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得像外面城墙上的砖头，还碰上两道灰，看着挺狼狈的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进城。”陈翊云咬了咬牙，站起身。得先找个暖和地方，然后把酒喝了两口，好歹壮壮胆子。她想起昨天在城外遇到的那个奇怪的绿眼睛小子，那家伙看着凶巴巴的，但眼神深处好像……好像有别的意思？不过那会儿她急着逃命，也没多想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最后那几文钱还在，得找个地方先买点吃的，不然光有酒也没用。陈翊云顶着个灰头土脸的脸上，混进人群里，朝着城门走去。

城门口守卫森严，几个士兵正拿着长枪，对着进进出出的人紧张地看。陈翊云尽量放慢脚步，装作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，低着头往前走。可刚走到门口，就被一个老兵拦下了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老兵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陈翊云，“身上有干粮吗？”

陈翊云心里一咯噔，硬着头皮说：“回大人，我就是个逃难的，身上没带什么。”

“逃难的？”老兵似信非信地瞥了她一眼，“哪来的？城外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陈翊云脑子一转，含糊地说：“家里遭了灾，粮食被官府收走了，没办法才出来的。”

老兵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编，继续编！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不像好人。”

陈翊云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：“将军息怒，这位姑娘看着确实不像歹人。”

陈翊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羽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，他身姿挺拔，一双绿眼睛像是藏着两把刀，却偏偏此刻正带着一丝审视看着这边。陈翊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不就是昨天那个……绿眼睛小子吗？

老兵看了年轻人一眼，又看了看陈翊云，挠了挠头：“将军，这……”

年轻人没说话，目光在陈翊云脸上转了转，忽然嘴角微微上扬，说：“放她走吧，看着可怜。”

陈翊云愣住了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