茜纱帘被午后的阳光筛得晃眼，茶盏里浮着几片嫩绿的雀舌，青瓷壁上氤氲的热气昭示着小院里的静好。沈知意正歪着头，瞅着盆里新生的栀子苗发呆。这株是前几日得空去寺庙烧香顺回来的，如今枝条细弱，叶子也蔫巴巴的，不见半分活气。

忽然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茶盏摔在地上，碎瓷四溅。沈知意吓得一激灵，抬头正对上某人铁青的脸。来人穿着簇新的藕荷色锦袍，乌发上插着支赤金步摇，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白皙的脸颊上，更显得一双凤眸里寒气逼人。

“本座再问你一次，”萧瑾瑜的声音像淬了冰，“你可知罪？”他每说一个字，周遭空气都冷一分。

沈知意咽了口唾沫，垂首道：“回大人，属下不知……”她才刚去御膳房送了点新摘的莲子羹，出门撞见一群宫女在追逐打闹，一时心急，竟忘了绕道避开永巷。萧瑾瑜的账房先生前日才念叨过，为避嫌需绕道，她竟当耳旁风。

“不知？”萧瑾瑜冷笑，“你在宫里三年，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还是说，你根本没把本座放在眼里？”他踱步逼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意心上。

沈知意心头发颤，却强自镇定道：“大人教训的是。属下……属下下次定会牢记。”她想起自己因三皇子案被贬，全靠这个大权臣暗中周旋才保住一条命。可这男人时而温和如玉，时而阴鸷到令人发指，全看心情。

“牢记？”萧瑾瑜挑眉，“还是说，你巴不得我早点忘了？”他伸手，指尖擦过沈知意微颤的下颌。女子立刻如受电击，浑身僵硬。

他忽然眸色一转，那双总是漠然的眼睛里竟掠过一丝兴味：“听说你擅长做甜点，昨日宫女提过‘ Maple Cream Tart ’。”说罢，他竟歪头看她，“做给本座尝尝，如何？”

沈知意愣住。这男人……转性了？她想起前几日他醋意大发，因一个宫女提了西洋糕点就摔了她的雀舌糕。可如今？他竟主动提起自己擅长的点心？

“大人，”沈知意试探道，“您何时有空？”

“本座等了。”萧瑾瑜径直走开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若你敢怠慢，就待在冷宫吧。”

沈知意怔怔望着他背影，心头七上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