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于又抽出一根烟，吧嗒吧嗒响，肚子里的疼像针扎一样。他瞅着墙上的挂钟，短针指到二，长针咔咔咔转得快，一下子就顶到六了。六点半，得，又该王八蛋打电话了。老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两下，才不情不愿地摸出手机。

“喂，王总……”电话接通，老于的声音都蔫了，像被秋风刮过的叶子。

电话那头传来王总熟悉的声音，阴阳怪气：“老于啊，我再说最后一遍，下个月十号，尾款，一分都不能少。上次说的那个广告位，别想着抵账，要么钱，要么人，你自己选。”王总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我告诉你，合同签的是长期，不签 смело, be trasparente (意大利语：就直说吧)。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。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最里头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是几张照片，还有一份文件，是上次陆沉川他们那个项目的设计稿。陆沉川的设计稿？老于嘴角扯了扯，苦笑。当初是他瞎了眼，看上了陆沉川那毛头小子，签了这份“卖身契”——用陆沉川的设计稿抵了公司拖欠的工程款。

陆沉川，呵，老于心里骂了一句。那个当初住在顶楼豪宅里，动不动就开派对，对商业一窍不通的纨绔子弟，现在跑来跟自己哭穷？谁不知道他爹破产，家里彻底散伙了？谁会信他现在过得有多惨？不过，看着陆沉川那假惺惺的样子，老于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
他想起陆沉川刚来自己公司那会儿，穿着名牌，吊儿郎当的，还总拿个小本子记着什么，那时候就知道摆谱。没想到，这才多久，这才多大点事儿，人家就掉转头求着自己了。

“妈的，都是男人，谁没个难处？”老于狠狠剜了陆沉川一眼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王总这次是动了真怒，上次催债就扣了公司几份重要文件，这次要是再不给钱，公司彻底交代了。

“咪咪啊……”老于又开始对着猫抱怨，也不知道猫有没有听懂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计算器。他低头一看，计算器上显示着一行小字——
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处于困境，是否调用系统资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