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黎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半天字，最后还是划掉了。那半句没说完的话，像块黏糊糊的糖，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

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，外面天已经亮了。小区楼下早餐店还在冒着热气，几个遛狗的老人牵着他家那只会摇尾巴的泰迪，慢悠悠晃过。十年没见，这场景一点没变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会议通知。蒋黎把手机扔回桌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玻璃上自己刚映出的模糊影子。影子动了动，像有个人在对他招手。

他皱了皱眉，推开窗户。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，吹乱了几缕头发。楼下不远处，有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。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，几缕贴在额角，像要融化进去。

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阳光下，伞骨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芒。

蒋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愣在原地，忘了动。

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放下伞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眼睛弯了一下，嘴角也跟着翘起来。

“蒋总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掉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，“没想到你也在这儿。”

蒋黎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她左手上那枚钻戒。十年了，她身边终于有人了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
女人挑了挑眉，笑得更开了：“十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……紧张。”

她讽刺的语气像根针，直直扎进蒋黎心里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好半天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。

“沈曼。”他听见自己终于吐出这个名字。

她也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戳破了什么，笑容收敛了些，但没动身要走的意思。“好久不见。”她重复道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僵在原地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最后还是蒋黎先移开视线，走到楼道里，假装打电话掩饰自己的局促。

“沈曼……”他对着手机那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是蒋黎，今天……有空。”

电话那头一片安静，等了半天，才传来沈曼轻轻的叹息声。

“有空我不是早就说了？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，我现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