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黎挂了电话，靠在沙发背上，手指还停在半空中。沈曼那声软软的“有空”像根羽毛，在他心口轻轻搔了搔，痒痒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十年前那个雨天，她收起伞，转身跑进雨里的背影。

那天，他是被雨困在公司的。项目刚出岔子，老板脸色难看，客户那边催得紧。撑到下班，天还没停的意思，他就着伞在路边啃了个便利面。手机响了，是沈曼，说在附近，想找个人喝酒。他当时正烦着，没多想就答应了。

结果她来了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个刚出水的精灵。要了两杯啤酒，一杯给她，一杯给他。他们没聊什么，就坐着，看着雨丝在街灯下跳舞。她说想考研，想学新闻，想离开这里。他说工作忙，压力大，想换个环境，换个活法。那些话，现在想起来，每一句都像在替他们未来铺路，只是没人知道哪条路会通向哪里。

后来，公司调动，他去了另一个城市。走之前，沈曼来送行。没太多离别伤感，就吃了顿饭。她喝多了，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打算，说着她要去哪里，要做些什么。他听着，没插太多话，心里惦记着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。

再后来，就没了联系。查询到她的毕业信息，工作信息，结婚信息，每一次都让他心口一紧。他以为早就放下了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可是今天沈曼的电话，还是让他心里乱了阵脚。

“有空。”这三个字，分量可不轻。他到底有没有空？或者说，他到底愿不愿意陪她，把往事再聊一聊？

蒋黎睁开眼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公司发来的提醒，明晚有个饭局，老客户，必须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心里那点微光，好像又被什么东西给掐灭了。

他拿起外套，准备出门买瓶酒。楼道口，碰见送外卖的小哥。

“蒋总，又来点单啊？”小哥笑着打招呼。

“嗯，来瓶啤酒。”蒋黎接过电子病历，扯了扯嘴角，“顺便问问，你们老板娘最近……还好吧？”

小哥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“您是说沈总？挺忙的，经常加班。不过人看着挺好的，就是……挺少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