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黎握着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杯沿。沈曼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，像雨后初霁的阳光，带着点试探的甜。他本来想说晚上有个应酬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心里那块沉了十年的冰好像被什么撩了一下，裂开了一条缝隙，透进些微光。

“有空。”他最后说，怕再说下去，会忍不住问起她这些年都去哪儿了。
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窗外依旧车水马龙。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晃得人眼晕。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他以为他早就把沈曼忘了，可现在，她一句话，就把他脑子里的尘封记忆都给搅浑了。

咖啡馆的门被推开，一阵冷风卷着落叶灌了进来。蒋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呵出一口白气。邻桌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，女孩手里捧着一杯奶茶，男孩在她耳边轻声哄着。他们看起来那么幸福，跟十年前的沈曼似的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沈曼是在大学图书馆。那天飘着细雨，她抱着几本书，站在书架角落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他走过去借书，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。那时候，他是个毛头小子，她比他还愣，两人整天腻在一起，像对普通情侣。

后来，沈曼家里出了点事，她突然就消失了。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，最后在一家小酒吧后门找到了她。她醉得不省人事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相框，里面是他和她的合影。他把她带回去，照顾了两天，她醒来后就留下一封信，说要去外地闯荡，让他别等。

信是彩色的，字迹潦草，跟平时文静的样子完全两样。他当时没多想，以为她只是想证明自己。可十年过去了，这个念头就像藤蔓一样疯长，爬满了他的心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沈曼发来的消息：“老地方见。”

蒋黎看着消息，嘴角动了动。老地方，是大学时期他们常去的西餐厅。他查了时间，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。心里没来由地，有些期待，又有些忐忑。

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结账时，服务员小姑娘笑着问他：“先生，需要帮您叫辆车吗？”

蒋黎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自个儿走。”

走出咖啡馆，夜风有点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，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