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蒋总，您客气了。”面前的女子低头搅动着咖啡杯，指尖不小心碰翻了杯沿，褐色的液体迅速在桌面上晕开。她身着一身藏青的吊带裙，碎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只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。

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仿佛穿透了那层伪装的洒脱，直直看向她的眼底。他叫顾川，十年前的一场雨夜后，再没有联系过的顾川。

“程小姐，这么晚了，还没走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从始至终保持着一贯的公事公办。

程晚，这是她的名字。十年前也叫这个名字，只是那时候……她总觉得，他叫顾川的时候，眼里会亮。

“有点事想请蒋总您帮忙。”程晚放下咖啡杯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语气放得更低，“就是……那个当年的事，能再让我说一次吗？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。顾川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下，假装看着桌面上的水渍。

“晚晚，你想多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，“都过去十年了，何必呢？”

十年？程晚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她想起那天雨突然大的时候，她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，把伞全倾向他的方向。他让她别傻，让她赶紧找个地方避雨。可那时候，她哪里顾得上什么傻不傻，她只想着，能多待一会儿，就多一会儿。

雨是停了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可他送她回家，停在楼下的时候，她的电话响了，是家里催她回去收拾行李去投奔亲戚。她只说了一句“我等下自行处理”，就跑开了。

她后来去了哪里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“我本来……是打算等雨停的。”程晚低声说，像是对顾川说，又像是对自己，“可我爸妈那边临时有变故，我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只是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我就没敢等，怕雨停了你……”

顾川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她。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，像当年一样，只是眼底深处，多了几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沧桑和疲惫。

“怕我什么？”他问。

程晚避开了他的目光，看向窗外，“怕您觉得我麻烦。”

麻烦？顾川在心里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