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卷着烂泥和枯叶，噼里啪啦砸在忘川河的水面上。河水黑得发亮，像个贪得无厌的兽口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。我缩着脖子，把冻得发僵的胳膊揣进袖子里，靠得更紧了些。这块石头早就冻透了，我的屁股跟坐冰块似的。

“咳……”喉咙里痒得厉害，我忍不住咳了两声。这鬼天气，刮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谁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转身的是个穿着灰布袍子的男人，看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。他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带着几分风霜，眼神倒是很亮，像藏了两把刀。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谁啊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这河边除了我，哪还有别人？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渡河的鬼魂迷路了？

男人没理会我的疑问，自顾自地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他的屁股一接触石头，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他看了一眼忘川河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这风……”他抱怨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奇怪怪地让人觉得有点耳熟。

我斜眼瞥了他一眼。这小子，也不怕冻着。明明就在我旁边，怎么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？
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男人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我愣了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“是啊……不安全。怨气重，容易精神恍惚。”

他挑了挑眉，似乎对我的话有些意外。“哦？你在这待了很久？”

“三百年。”我直接回答，说完就后悔了。三百年？这小子是傻子吧？连这种怪话都信？

男人沉默了。我以为他会笑话我，结果他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又自顾自地看河。

风越大，河水翻涌得越厉害。我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，把下巴抵在膝盖上。眼睛盯着河面，看着那些像鬼画符一样的波纹，突然就有点犯困。

迷迷糊糊的，我好像听到那男人问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我“嗯？”了一声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“你记得我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我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像要把我吸进去。

那眼神……有点熟悉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